BTS SUGA,透過語言與節拍修整傷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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이태림
By 李泰林 기자

來自大邱的作曲少年以‘閔玧其’的名字說服世界

閔玧其的出發點更接近於陳舊的書桌和舊電腦,而非華麗的燈光。1993年3月9日出生於大邱的他,早早學會了‘想做的事’與‘必須做的事’之間的平衡。對音樂的熱愛不僅僅是簡單的興趣,而是一種堅持的方式。在學校時期,他抓住從收音機中流出的嘻哈音樂,跟著寫下歌詞,並在聆聽節拍時自我解釋‘為什麼這一句話會敲打心臟’。從十七歲起,他開始創作歌曲。即使在看似簡陋的設備和生澀的混音中,他也從未停止。在地下音樂界,他以‘Gloss’的名字活動,並在舞台上學會了‘語速’如何改變情感。雖然家人的反對和現實的壓力始終伴隨著他,但他選擇用結果來說話,而非說服。‘我能做到’的宣言不如今天仍然不關掉工作室的習慣來得更能支撐他。

2010年,他通過Big Hit娛樂的試鏡成為練習生時,他所擁有的武器不是‘證明過的明星性’而是‘習慣性持續的工作’。練習室一空,他就開始創作歌曲。在練習說唱時,他也會附上和弦進行,當想到旋律時,立刻留下Demo。這並不是為了展示給別人,而是為了安撫自己的不安。這種執著在他出道準備期間內,讓團隊的骨架變得堅固。2013年6月13日以防彈少年團出道後,SUGA同時生活在‘舞台上的人’和‘舞台外的人’之間。

在出道曲‘No More Dream’中,他以毫不留情的說唱激發了青春的憤怒,但舞台結束後,他又回到了錄音室。對大眾來說,他的名字仍然陌生,團隊在龐大的市場中看起來像一個小點。儘管如此,他不會崩潰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覺得如果停止音樂,自己就會消失。因此,他每天都重複同樣的問題。‘更好的一句話,更準確的一拍’在哪裡。這樣堆積的時間甚至改變了他的性格。雖然話語減少,但在需要說話的時刻,他只留下關鍵。相對的,音樂卻變得更長。他所愛的不是‘舞台’,而是‘完整性’,而對於這種完整性的態度從出道之初就已經像固執一樣堅定。

在團隊將青春的焦慮放在前面,於2015年踏上成長軌道的時候,SUGA開始更加尖銳地打磨歌詞和聲音的質感。在‘花樣年華’系列中,他調整節奏的平衡,以防迷惘和絕望過熱,並使說唱部分不僅僅是‘強烈的場面’,而是敘事的方向盤。在舞台上,他不再誇張動作,而是用時機和呼吸來創造存在感。2016年‘WINGS’的獨唱曲‘First Love’是他如何將過去轉移到現在的代表場景。從鋼琴開始,隨後爆發的說唱結構,清晰地表明音樂對他來說不是‘技術’,而是‘記憶’。

同年,他正式提出了‘Agust D’這個名字。在2016年的首張混音帶中,他毫不掩飾地吐露了憤怒、傷痛和野心,而在2020年的第二張混音帶‘D-2’中,他以‘大吹打’將傳統的質感與現代嘻哈碰撞,擴展了自己的美學。2023年正式的個人專輯‘D-DAY’是這一系列的總結。這張專輯由包括主打歌‘解禁’和預發行曲‘People Pt.2’在內的10首歌曲組成,結束了‘Agust D’的三部曲,展示了過去的憤怒如何轉變為現在的反思。他所說的‘真實的我’在這裡不再是情感的範圍,而是情感的解析度。即使不大聲呼喊,只要更準確,就能傳達的信念貫穿整張專輯。

那年春天到夏天的首次世界巡演是另一個轉折點。演出不僅僅是熱門歌曲的遊行,而是一個‘個人的敘事’。Agust D的赤裸告白,SUGA的克制平衡,閔玧其這個個體的搖擺在同一舞台上交錯。巡演於2023年4月26日在紐約開始,經過亞洲,於8月6日在首爾結束。觀眾從華麗的裝置中讀取到的更多,是在曲與曲之間短暫顯露的他的呼吸。那呼吸正是SUGA所展示的‘現實的證據’。他經常在舞台上說“今天要毫無遺憾”,以此來吸引觀眾。那短暫而冷淡的一句話,聽起來實際上像是對自己的一個承諾。而每當這個承諾得以實現時,觀眾便不再為‘表演’而歡呼,而是為‘告白’而喝彩。

如果將SUGA的職業生涯視為歷史,他始終同時走在團隊的中心與外圍。在團隊內,他作為說唱歌手存在,並在許多歌曲中增強了作詞、作曲和製作的存在感。在團隊外,他以合作的語言證明了自己的實力。與IU的‘八’,PSY的‘That That’製作,與海外藝術家的合作,讓他超越了‘偶像的說唱者’這一範疇,確立了作為製作人的坐標。他最厭惡的就是‘過度’。無論是在堆疊聲音時,還是在表達情感時,他都只留下剛好需要的部分。因此,SUGA的歌曲在聽的瞬間過後,會留下更深的印象。

此外,他將個人的痛苦作為創作的燃料,但並不美化它。因為肩部受傷而接受手術,之後以社會服務員的身份履行兵役的事實,也是他‘現實’的延續。2023年9月22日開始兵役,至2025年6月18日實際上結束,並於6月21日正式解除召集。

大眾愛上SUGA的決定性原因在於‘誠實’而非‘技術’。他的說唱更接近於告白,而他的節拍則更接近於準確。在防彈少年團的歌曲中,SUGA所負責的部分往往是敘事的‘底部’。情感降到最低點後,從那個底部再次上升的力量。‘Interlude: Shadow’直面成功後的恐懼,而‘Amygdala’則將創傷的記憶原封不動地拿出來,將治癒的過程用音樂記錄下來。他不輕易說“沒關係”,因此反而吸引了更多人相信並跟隨。他具體展示了‘不好的狀態’,並靜靜地提出了通過那種狀態的方法。因此,他的歌曲之所以能成為慰藉,並不是因為溫暖的話語,而是因為不否認冷酷現實的態度。

在這裡,重要的是他的‘準確性’。他不會將情感過度膨脹,而是剖析情感產生的原因。在提高說唱速度之前,先調整單詞的溫度,在重擊節拍之前,先計算沉默的長度。因此,SUGA的音樂在聽的瞬間的快感上,‘遲來的共鳴’更為強烈。夜晚獨自走路時,突然冒出的一句話,正好解釋了今天的心情。這種重複的力量正是他所擁有的。即使不是粉絲,仍然會像‘備忘錄’一樣抓住他的歌詞,正是源於此。

SUGA的音樂不會流於自憐。他所創造的情感總是伴隨著責任。如果自己崩潰了,就會分析為什麼崩潰;如果世界不公平,就會質疑那種結構。‘Polar Night’批判性地看待信息過剩的時代,而‘People’則冷靜地觀察人類的重複與矛盾。他的特長在於用小句子觸動人心,而不是大聲喊出龐大的信息。那句話奇怪地長久留存。粉絲們記住他為‘冷靜的溫柔’也是同樣的原因。即使在舞台上不大笑,音樂依然足夠溫暖。而這種溫暖不是感傷的溫度,而是尊重某人的現實的溫度。最終,SUGA所創造的最大人氣是‘讓人以真實的樣子存在的力量’。無論是粉絲還是大眾,在他的音樂面前,都會感到不需要裝飾自己。這種安慰感越是重複,他的聲音就越會變成‘特別的人’的聲音,而不是‘像我一樣的人’的聲音。

當然,他的道路並不總是平坦。2024年夏季有關電動滑板車的酒駕疑雲報導引發了爭議。然而,隨後有關程序和處分的報導接連而來,大眾再次將他視為‘現實的人’而非‘完美的明星’。儘管如此,他的職業生涯並未輕易動搖,因為他並不是一個通過隱藏自己陰影而成長的人。相反,他通過音樂揭示陰影,並通過這種揭示邁向下一個階段。他不將傷痛作為‘概念’,而是將處理傷痛的態度留作作品,這使他變得特別。爭議留下的痕跡在他的世界觀中最終仍然是‘需要整理的現實’。因此,他選擇工作而非辯解。無論說什麼,最終讓人信服的事實是完成的一首歌,這一點他非常清楚。

經歷空白的創作者最困難的事情不是‘重新開始’,而是‘回到平常’。對SUGA來說,平常就是工作。他在沒有舞台的時候更頻繁地前往錄音室,隨著華麗的日程越來越多,反而使歌曲變得更簡潔。他的製作風格更像電影的剪輯,而不是戲劇的台詞。為了展示重要場景,果斷刪除不必要的鏡頭,為了創造情感的高潮,故意延長沉默。因此,聽他的音樂時,一個故事會以‘場景單位’浮現。這種電影感在K-pop與世界流行音樂的語法相遇時,發揮了更大的力量。即使語言不同,節奏和呼吸也會傳染,而設計這種呼吸的人正是SUGA。

他所接觸的歌曲往往將‘誠實’作為最大的鉤子。不是旋律,而是一句話決定了歌曲的表情;不是鼓,而是一聲呼吸改變了聽眾的速度。這種微妙的調整使他不再是‘偶像成員’,而是長久以來的‘製作人’。即使舞台的歡呼聲消失,工作的規則依然存在。在這些規則之上,他再次準備好設計團隊的下一個時代。

在2025年6月解除召集後,SUGA選擇了調整呼吸,而不是急著奔向聚光燈。經歷長時間的空白後,這是了解不僅要調整舞台的體力,還要重新調整創作的節奏的人的選擇。然後在2026年1月1日,防彈少年團正式化了3月20日的完整體回歸及之後的世界巡演計劃,拿出了‘下一章’的時間表。

對SUGA來說,2026年既是‘團隊的回歸’,同時也是‘製作人的回歸’。他最強大的武器不是舞台上的誇張魅力,而是在錄音室中建立歌曲骨架的執著。當完整體活動重新開始時,他的製作感覺很可能會將團隊的聲音調整到新時代。作為個人,他可能會將‘Agust D’的敘事推進到下一章,或者以完全不同的面貌回歸。展望未來,適合他的詞彙是‘精緻化’而非‘擴展’。已經擁有廣泛光譜的人,現在進入了更準確地記錄自己和世界的階段。而這種記錄,像往常一樣,將不會以宏大的宣言開始,而是以一句歌詞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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