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改變歷史嗎?‘暴君的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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이태림
By 李泰林 기자

重新書寫典型暴君的想像力

在首爾的一個複合文化空間,閃光燈如雨般落下的舞台上,一位廚師舉起了冠軍獎盃。她是韓國首位米其林三星廚師延智英(林允兒),在法式高級餐飲界最具權威的比賽中奪得第一名。即使在歡呼聲、香檳和祝賀人潮的浪潮中,她仍然是那個對廚房裡燃燒的火焰和滋滋作響的鍋子聲音最為熟悉的人。在榮耀的瞬間尚未冷卻之前,智英卻捲入了一場突如其來的事故,耀眼的燈光熄滅後,陌生的黑暗悄然滲入。她睜開眼睛的地方不是不鏽鋼的廚房,而是木頭和泥土、炭火氣息彌漫的朝鮮的膳房。

劇集《暴君的廚師》就這樣拉開了序幕。現代的頂級廚師穿越時空回到朝鮮時代,與以美食家和最糟糕的暴君而聞名的王李憲(李彩敏)相遇,展開了一段故事。延智英起初以為這是一場夢,渴望著“這瘋狂的情況快點結束”。然而,當她所做的炸雞讓王的眼睛為之一亮時,王卻立即任命她為大廚,情況瞬間翻轉。隨著“如果上了難以下嚥的食物,立刻處死”的可怕宣言,智英的每一天都變成了生存的菜單開發戰爭。

朝鮮的膳房與法式廚房一切都截然不同。沒有量勺、烤箱和冰箱。取而代之的是醬缸、炭火、鍋子,以及用六隻手指來處理食物的工匠們的手藝。智英起初絕望地說:“這樣怎麼做菜?”但很快她開始一一拿出自己帶來的東西。現代的衛生概念、動線設計、醬汁和材料的組合,甚至是“服務”這一革命性概念。她將西式醬汁與醬油混合,創造出新的風味,並利用剩餘的材料編排出接近於完整的膳食。在這個過程中,她與年齡、性別和出身各異的膳房成員們發生衝突,逐漸贏得了他們的心。

對面是暴君李憲。他在宮外是百姓們怨恨和恐懼的對象,但鏡頭卻深入到他的私人空間。他擁有絕對的味覺。只需一口,他便能完美解讀出湯的濃度、火候的強度和所用材料的新鮮度。因此,他變得更加挑剔和殘酷。在“難以下嚥的食物是罪”的王面前,智英的盤子總是懸在生死的刀刃上。起初李憲也對她投以“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女人”的輕蔑目光,但在陌生的風味充滿口腔的瞬間,他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透過味道先打開心扉的暴君,與巧妙利用這一點的廚師之間的對決正式開始。

從簡單的插曲捲入巨大的漩渦

隨著插曲的堆疊,簡單的膳房插曲逐漸擴展到政治和外交領域。明朝的使者以料理競賽作為貢品條件,膳房瞬間變成了朝鮮與明朝面子掛鉤的戰場。明朝的廚師以最新的烹飪技術和華麗的擺盤,彷彿重現了凡爾賽宮的晚宴,對朝鮮施加壓力,而李憲則面不改色地對智英說:“不要輸。”在辣椒醬和辣椒粉消失的情況下,智英必須動用朝鮮的材料和自己的感官,創造出超越那個時期的料理。這一盤菜不僅關乎她的生存,還關乎宮廷和國家的尊嚴。

內部的敵人也不容小覷。渴望權力的齊山大君,想要掌控膳房的既得利益者,與廢妃事件交織的宮中陰謀,使李憲的王座愈發岌岌可危。智英不再是單純的“廚師”,而是守護在王身邊的夥伴,成為試圖避開歷史的目擊者。隨著她逐漸了解這位只被視為暴君的王的內心,她的心也隨之動搖。另一方面,李憲起初將智英視為“讓舌頭愉悅的工具”,但漸漸地將她視為平等的夥伴。曾經評價他人生命的舌頭,第一次學會了被評價的感覺。

隨著劇情進入後半段,故事愈發緊湊。根據年表,已經有大規模的事件和反正的氣息籠罩在宮中,李憲的周圍被背叛和陰謀包圍。智英在她所知的“歷史書中的暴君”燕山君與眼前的李憲之間徘徊。她是否應該拯救這個男人,還是應該讓歷史保持不變。她的選擇不僅是愛情的問題,而是震撼數百年時間的巨大問題。從這一點開始,劇集正式轉向時間旅行的奇幻故事。神秘的書籍《亡雲錄》,時間的縫隙,再次打開的門……在結尾時做出的選擇和重聚,最好還是親自觀看劇集來確認。這是一個浪漫喜劇的甜蜜與歷史劇的悲劇性微妙交織的結局,幾行劇透無法完全表達其風味。

熟悉的味道是最新的味道?

《暴君的廚師》乍看之下似乎是一個熟悉的食譜。現代職業人士穿越到過去的時間旅行,背景設置在朝鮮宮廷的浪漫,解開暴君心結的人物。然而,這部劇卻巧妙地將這些熟悉的元素通過“味道”這一媒介編織在一起。烹飪不僅僅是背景設定,而是同時揭示人物之間關係變化和權力格局的敘事裝置。王的餐桌即是政治的中心,膳房中發生的小衝突直接演變為調整的權力鬥爭。一道菜能拯救某人的生命,卻也能摧毀另一個人的威望。因此,每一集出現的料理都不僅僅是美食的展示,而是故事的核心事件。

導演出色地呈現了食物、人和空間。特寫捕捉到的湯面,白色的米飯冒著熱氣與紅色調味料的對比,炸雞在油中發出的聲音,僅僅透過畫面和聲音就能刺激食慾。然而,這部劇所展現的“味道”的描繪並不僅僅停留在生理反應上。對於貧窮的百姓來說,這是一次難得的油膩食物,而在處決人時卻享受著最好的膳食的王的矛盾,宮女和太監們用剩餘的膳食碗來滿足飢餓,這些各階層對食物的消費方式與社會結構精確地相互交織。在那個一滴油都珍貴的時代,傾倒大量油脂製作的炸雞本身就是權力的象徵和禁忌的破壞。就像瑪麗·安托瓦內特所說的“沒有麵包就吃蛋糕”一樣,智英的炸雞是跨越階級的味道革命,同時也是一種危險的挑釁。

角色塑造也相當堅實。延智英並不僅僅被困在“活潑的女主角”的框架中。她是一個立體的人物,擁有作為職業人的自尊心、生存本能和情感波動。她在烹飪時如同激光般專注,但對於自己的情感和未來卻比任何人都不穩定。李憲的形象也與教科書中的暴君形象不同。雖然他確實暴力、善變,容易被憤怒左右,但在他背後卻隱藏著無盡的自我審查的恐懼。“所有人都會離開我”的恐懼使他變得更加殘酷,同時也渴望著某人的真心。這種複雜的面向得以充分展現,觀眾自然會投入到他們的關係中。就像《美女與野獸》被搬到朝鮮宮廷,但野獸不僅僅是被詛咒的王子,而是背負著歷史創傷的人物。

配角們也各自發揮著作用。擅長權謀的齊山大君,掌控宮廷暗鬥的太皇太后並不僅僅被困在歷史劇中常見的“反派”框架中。每個人的信念和欲望在料理競賽和政治鬥爭中逐漸顯露,為人物關係圖增添了層次。膳房的成員們簡直就是這部劇的“底味”。如果沒有他們的幽默和團結,互相打趣卻又關心的關係,王與廚師的浪漫將會乾燥而乏味。他們就像廚房的工作小組,在各自的崗位上運作,創造出一道完整的菜餚,即故事。

《暴君的廚師》在類型的組合上相當精妙。雖然融合了歷史劇、浪漫、喜劇、奇幻和美食等元素,但並不過於誇張,將烹飪作為中心軸。就像完美平衡的醬汁,各類型之間和諧地交融,互不壓制。主演的形象和角色也非常契合。實際上,這位在廣告和綜藝中以“吃播”和明亮的能量受到喜愛的演員,作為廚師出現,將熟悉的形象自然地融入新的敘事中。這種“重新書寫典型暴君的想像力”甚至帶來了宣洩。曾在歷史書中被指責的王,透過食物和愛情獲得了不同的面貌,這一過程正好觸及了當今觀眾喜愛的“再詮釋”的快感。就像音樂劇《魔法壞女巫》重新書寫了壞女巫的故事,《暴君的廚師》為歷史人物燕山君注入了新的敘事生命。

當然也有遺憾。後半段時間旅行、反正和《亡雲錄》的秘密同時湧現,與最初輕快的烹飪和浪漫基調產生了些許不協調的沉重感。對某些觀眾來說,這可能會帶來“故事的音量突然變得太大”的疲憊感。就像在享用輕食開胃菜時,突然上了一整套的正餐。由於以歷史人物為題材,對於實際歷史的偏差也會引發一些不適的目光。然而,考慮到這部作品從一開始就明確表示是“虛構歷史劇”,最終的接受程度更接近於個人的感受和對類型的包容性問題。

如果朝鮮與廚師的相遇令人愉快

如果你喜歡時間旅行的浪漫,但對“總是相似的設定”感到厭倦,那麼這部劇值得一看。在這裡,時間旅行不僅僅是連接男女主角命運的浪漫裝置,而是成為了撼動烹飪、歷史和權力的真正敘事工具。其次,如果你喜歡烹飪綜藝和美食內容,那麼可以將《暴君的廚師》中的膳房視為一種歷史劇版本的廚房工作室。每一集期待出現的菜單也會帶來不少樂趣。

最後,我想把這部劇推薦給那些曾經思考過“我擁有的能力在這個時代有用嗎?”的人。延智英雖然是最優秀的廚師,但當她剛到朝鮮時,卻感覺自己的能力毫無用處。然而,工具和環境雖然改變,但最終能夠驅動人心、打開心扉的,正是她一生所磨練的技術。隨著這一過程的推進,或許會浮現出這樣的想法:“我現在所從事的工作,未來是否也能在完全不同的時間和地點中具有意義?”如果在這樣的夜晚需要一些想像和安慰,那麼《暴君的廚師》將成為比想像中更溫暖和堅實的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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